1817年,德国有位男爵,他家门前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森林,每天都要亲自巡视。有天,他“懒癌”发作,觉得靠着双腿在山林里巡视,实在太累。于是,想找出一种可以照常巡山又不那么费劲的方法。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一种带两个轮子的滚轮式木马,给小孩玩的。这位仁兄就把木马改装了一下,在前面加个可以控制方向的车把,并骑着他的木马车出去巡山。穿着燕尾服蹬车的姿势,非常喜感。这就是自行车的雏形。
与之共生的是自由新女性形象的出现。因为在当时,女性的复杂的服饰和宽大的裙摆是无法骑自行车的,即使有大胆的女性换些轻便的衣服,也会因为在学习骑车的时候会与男性发生身体接触而被鄙视。很多女性不顾世俗骑自行车,也促进了女性裤子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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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把自行车推到路上,往山上走去。霍普德赖弗盯着丹格尔消失的拐角看了一会,也跟随杰西,推着自行车朝山坡走去。在太阳快下山时,他们再次加速,这回的目的地是沃尔瑟姆的大教堂。霍普德赖弗的位置很危险,他紧跟在杰西后面,每次回头就看见自己在急转弯。他喘着粗气,又恨自己不得不张着那张大嘴。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艰难骑行后,他们还是没到温彻斯特。天黑了,他们骑上灯光昏暗的街道,既没发现丹格尔的踪迹,也没察觉到其他危险。他们距离温彻斯特还有两公里,虽然路边篱笆上一直有蝙蝠在飞,但天上的星星一直很亮。霍普德赖弗认为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下车是很危险的,他温和而又坚定地坚持要一直骑到索尔兹伯里再下车休息。从温彻斯特延伸出各个方向的路,而向西转弯是甩掉跟踪的好选择。月亮升起来了,黄色的月光伴着星光照了下来,霍普德赖弗觉得此时很像逃出博格诺那晚的情景;但是不知怎么了,尽管现在的月色和气氛与那天的差不多,可他的心情却大不一样。他们两个没有说话,静静地骑车,到温彻斯特的郊外就渐渐放慢了速度。两个人此时都筋疲力尽——可前面还有一段直路,而且还得骑过一座小山;这样一来,他们只能在沃伦的一个小村庄停下来,找了一家看上去特别豪华的酒店决定留宿一晚。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能说会道的女房东。
他们走进房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霍普德赖弗朝着一扇半开的门里瞥了一眼,门口飘出一缕烟,只可以看见三张半脸——剩下的被门挡住了——一块美式桌布——铺在桌子上,桌上还有几个玻璃杯和一个啤酒杯。他听见屋里传出了一句话。这句话他之前听过,霍普德赖弗一直是一个高尚又快乐的人,值得一提的是,他是位隐姓埋名的男爵继承人。他把他们的自行车交给了酒店的一个人,那个人虽然性情古怪,但备受人尊敬。接着,霍普德赖弗低头躬身为杰西打来了门。“那是谁啊?”他想象着大家肯定会这样问道;然后会有人回答说:“肯定很有来头——看他的自行车,就知道他一定不简单。”然后,他想象着观众们会接着谈论——那辆时髦的自行车——事实上,法官,股票经纪人,还有女演员等名人都骑自行车,而且那些人往往避开民间的豪华酒店,躲开谄媚的市民,隐姓埋名地追求舒适有趣的乡村生活。他们也许会想起对面走来的女士身上某种不知名的香味,还有那位跟在她后面的骑士,他长相帅气,蓝色的眼睛,留着淡黄色的小胡子,他们相互看着彼此。“让我告诉你这是什么,”村里的一位长者会这样说道——就像作家在小说中写到的一样——用低沉而又让人难以忘怀的音调:“有这么一种很小型的“娱乐酒吧”——不用提没有比这更高级的东西了——”
在听到那样的话之前,霍普德赖弗被开心冲昏了头。但是那些话却让他如雷轰顶。具体是什么话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整个事情就像是一个相思病人偶然听到有人在讽刺他喜欢的人。如果你对此感到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的话,亲爱的女士,你只需要穿上一件非常时髦的骑车服,让一个看起来瘦弱的男人去护送你,下周六晚上骑车出门,到一个平常人们喜欢聚在一起闲聊的小旅馆。那么你就会听到很多类似于霍普德赖弗听到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可能远比你预想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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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有时无的月光下,霍普德赖弗正安静而急切地准备着去决斗。但是他的内心却因为有着各种互相矛盾的目的而成了一团乱麻。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的话一句接一句,以至于他根本都跟不上整个事情发展的进程。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一个尊贵的,甚至有着贵族气质的人,别人口中的伶牙俐齿,现在却要下定决心来驳斥这些卑鄙的乡巴佬的行为。事情太突然了,现在,他来到了月光下的一个小巷——一个瘦弱的漆黑身影夹在一群健壮的模糊不清的身影中,走在一个僻静的商业化道路上,然后向那个未知且恐怖的布勒的院子走去。用拳头打!这太令人惊讶了!太可怕了!霍普德赖弗前面就是查理那瘦弱的身影,然后他看到那个穿着长筒橡胶靴的人一只手体贴地握着查理,一只胳膊则紧紧地搂着他。
查理说:“太扯了,就为了这样的事情打架,本来好好的来度假,明天晚上还要去参加一个祝福晚宴,——喂,你没必要把我的胳膊弄麻吧?”
他们从大门进入布勒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些棚子——那些棚子很神秘,有月光也没办法看清楚里面是什么,里面传出了一股奶牛的气味,一个水泵在黑暗中显得很突出,它在粉刷成白色的墙上投下一道清晰的黑色阴影。而在这里,他的脸将会被打得一团糟。他知道站在这里被打非常的愚蠢,但他却从没想过要落荒而逃。如果那样的话,然后呢?他还能再面对她吗?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诺福克外套,背对着大门走在院子里。隔一个广场又怎么样?然后呢?要是现在有人转身跑回旅店,把自己锁在自己的卧室里会怎么样?无论如何,他们不会不让他出去的。如果他们这样做,他可以起诉他们。大家都是怎么起诉对方打人的?他看见查理在月光下脸色惨白地走在他前面,身子颤抖着。
霍普德赖弗把袖子捋起来,然后后退了一下,这时查理扑向了他。然后他绝望地用右手回击。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招式——一次即兴的发挥,但是却鬼使神差的恰好和正常打架的套路相符,并且打到了对方的头上。他内心的狂喜骤增,因为他发现他刚才打到的正是查理的颧骨。这是他在这场决斗中唯一欣慰的地方,但这种欣慰是相当短暂的。在他被查理一拳打到胸上并且向后趔趄之前,他从未占过上风。他几乎没办法站稳了。他觉得他的心脏都被打碎了。“小伙子!”有人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跳着喊道。当霍普德赖弗摇摇晃晃的时候,查理发出了一声响亮而恐惧的尖叫。月光下,查理看起来比霍普德赖弗高,他双手都在颤抖。决战时刻到了,他们两个不相上下。霍普德赖弗向右边躲避着,出拳,却打偏了。查理一拳扫到左边,却一下子也打空了。一拳越过了霍普德赖弗的左耳,然后侧面的攻击就此结束。另外一拳打在了耳朵的后边。霍普德赖弗猛然间感觉天旋地转,然后他意识到一个穿着轻便西装的身影猛然穿过敞开的大门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里。穿着长筒橡胶靴的人从霍普德赖弗身边跳了起来,但是却已经来不及去拦截那个逃走的人了。顿时,喊声笑声四起。霍普德赖弗仍然严肃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他意识到了这个伟大而精彩的事实——查理逃跑了。按照所有的决斗规则,他,霍普德赖弗,参加了这次战斗,并且赢得了胜利。
“你把他的下巴下面打出了一个很大的伤口,”那个留着胡须的无牙的小个子出乎意料地友好地说道。
“事实是,”坐在通往索尔兹伯里的路边,霍普德赖弗说道,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我必须给他一个教训。我也是没有办法”。
“真是太吓人了,你竟然去打人。”杰西说。
霍普德赖弗说:“那些嘲笑让人简直不能忍,要是现在不给他们一个教训,那么女士在路上骑自行车将永远是个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人们还会嘲笑她们的。”
杰西说:“我希望每个女人都能远离暴力,每个男人在某种程度上能比女人更勇敢一些。在我看来,我真的无法想象,你是怎样才能让自己面对一大堆野蛮的人,选了一个最勇敢的,然后给他一个惩罚的。我想都不敢想。我原以为只有奥维达小说里的卫兵才会那样做。”
“这只不过是我作为一个绅士的义务。”霍普德赖弗说。
“但是这样你就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了!”
“这只是我的习惯,”霍普德赖弗弹掉落在膝盖上的烟灰,非常谦虚地说道。